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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级重点中学到乡镇学校招收特长生进行培养,本是一件严谨的工作,但有人利用基层学校老师对招生信息的缺失,利用学生和家长对老师的信任,打着招“特长生”的幌子,把一个个涉世不深的少女送入一些有钱人的怀抱,从中坐收渔利。
2008年2月29日,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以“引诱介绍卖淫罪”判处丁坤有期徒期4年,并处罚金一万元。至此,这起“招生猎色案”终于画上了休止符号。
令人痛心的是,丁坤等人几年里,在湘乡市几所乡镇中学屡屡得手,致使10多名中学女生蒙害。直到其中一个女生觉醒后报案,这起长达数年的“骗招猎色案”才得以告破。
优秀特长生意外落选
15岁的魏晓玲是湖南省湘乡市山枣镇一个农家女孩,在当地莲花中学成绩突出,拥有体育天赋。然而,随着毕业日益临近,升学成了她面临的首要问题。对于农家孩子来说,考上重点中学,才有希望上大学。
2007年4月上旬的一天下午,魏晓玲与同学们跟着体育老师彭江琳在学校操场上体育课。
这时,从校门外走进两人,其中一名年过40岁的男子,彭江琳认得是邻近中学的体育老师潘志成。
潘志成向彭江琳介绍:与他同来的那名男子是湘乡市二中的体育老师丁坤,代表湘乡市二中来莲花中学招收几名体育特长生,参加体育培训。
丁坤围着操场上的学生转了一圈,眼睛只是一个劲地盯着那些长相漂亮、身材高挑的女学生,而对那些男学生却视而不见。彭江琳虽然有些疑惑,但一想到湘乡市二中是市属重点中学,能进湘乡二中就读是许多学生的梦想,心里便释然了。
于是,彭江琳向丁坤推荐了魏晓玲。丁坤一看见魏晓玲,便同意带她去市里培训。
星期五下午,丁坤开着豪华轿车来学校接魏晓玲。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里,魏晓玲上车跟着丁坤往市里进发。
丁坤将她带到湘乡市区的一家宾馆住了下来,宾馆里还住着与她一样参加培训的5名十四五岁女中学生。第二天上午,丁坤没有带她们参加培训,而是驾车带着她们去韶山玩了大半天。途中,有个女孩笑着对丁坤说:“丁老师,有人说你带着我们在外面‘乱玩’,不会是真的吧?”
丁坤一听脸色突变,赶紧予以否认。这让魏晓玲有了几分警惕。
最后,还是在魏晓玲的强烈要求下,丁坤才带着她们来到湘乡市三中体育场,让她们围着体育场跑?擅坏人桥苌霞溉,丁坤就叫停,说她们成绩不理想,同学们面面相觑。
回到宾馆后,丁坤首先找到魏晓玲:“你想不想去二中读书?”魏晓玲立马答道:“当然想啦,可你不是说我不够体育特长生的标准吗?”丁坤说:“但我有办法让你参加体育特长培训班,你愿意吗?”
魏晓玲一听,便央求丁坤尽量帮助她。
丁坤沉吟了片刻后说:“我帮你找到一个25岁的男朋友,他家里很有势力,有别墅、轿车,什么都有,只要你答应做他的女朋友,他就能让你去二中读书!蔽合崧尘,不知如何回答。后来,魏晓玲断然拒绝了,独自回到学校去了。
星期一的上午,彭江琳就接到丁坤打来的电话:“魏晓玲基础太差了!我们已经将她清退了!
彭江琳觉得这事挺奇怪,便将魏晓玲叫到办公室,一再追问下,魏晓玲才说出了事情的真相。
彭江琳听完魏晓玲的介绍,赶紧向学校领导汇报。莲花中学罗校长知悉后,便对其他班进行调查,结果发现魏晓玲并不是该校第一个参加体育特长培训的学生。在此之前,还有一些女学生被学校的老师介绍给了丁坤。
富商把受害女生送进重点中学
其实,丁坤并不是湘乡市二中的体育老师,湘乡市二中也没有委托他去招考体育特长生。
现年33岁的丁坤是湖南省湘乡市人,大学毕业后在当地一所中学当过老师,后被辞退,成为湘乡市阳光健身俱乐部的一名教练。但他没干多久,就因故被辞退。
在此期间,丁坤在湘乡市认识了一些商界的人。
2005年12月的一天,丁坤应朋友的邀请,在湘乡市一家豪华大酒店酒足饭饱后,来到一家歌舞厅消遣。在卡拉OK包厢里,几名歌舞小姐陪大家唱歌跳舞?啥±し⑾,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既不要小姐伴唱,也不邀请小姐伴舞。攀谈中,丁坤得知这个叫袁志远的男子是千万富翁,他对小姐不感兴趣,只对那些十四五岁的女学生感“兴趣”。当他得知丁坤曾当过中学老师时,便让他找几个漂亮的女学生给自己,承诺事成之后一切费用由他包销,还能给丁坤一笔数额不小的酬金。更重要的是,他表示,可以让那些女生上重点高中。
丁坤心动了,他在乡镇中学当过老师,有广泛的人脉资源,也深知那些女生想跳出“农门”的心理。
经过一番周密的策划,丁坤开始物色能为自己“招生”的中学老师。
2006年元月的一天,丁坤找到曾经的同事——巴江中学教师潘志成,说自己已经是湘乡市二中的体育老师,想为学校招收一些体育苗子,送到湘乡二中就读。在培训期间,包吃包住。潘志成一听有这样的好事,当即推荐了几名学生。
第二天,丁坤与潘志成来到巴江中学,丁坤从中挑选了两名长相漂亮、发育成熟的女学生。当天下午,丁坤亲自开车将她们接到湘乡市里的一家宾馆住下,随后,让她们在健身房里的跑步机上跑了一会儿,做达标测试。第二天,又带着她们到长沙、韶山等地四处游玩,参观湘乡市一中、二中等市属重点中学,说以后就让她们在这里学习。同时,他还给她们零用钱。当时,有的女学生觉得挺奇怪,问为什么在培训期间很少组织她们参加体育锻炼,都被他搪塞过去了。
接下来,丁坤便安排她们参加酒宴和聚会,一切费用都是那些“朋友”报销的。其间,袁志远的几个朋友也应邀出席了酒宴和聚会。袁志远的这些朋友,与袁志远有着相同的嗜好——喜欢清纯的女中学生。
席间,袁志远看中了来自山枣中学一个叫王丽芬的15岁女生。他一个劲地劝她喝酒,还打保票说:王丽芬升学包在他身上。丁坤也再三向她承诺,只要她每个星期的周末陪袁志远一次就行。王丽芬终于就范——成了丁坤的赚钱工具。2006年9月,袁志远在给学校交了一笔不菲的赞助费后,王丽芬顺利升入了湘乡市二中。
此后,王丽芬就成了丁坤说服其他女生的“榜样”。
就这样,丁坤先假冒湘乡市二中的体育教师,打着招体育特长生的幌子,骗得被招生学校老师的信任,再将招收到的女学生带到外面四处游玩,最后许诺升学为条件,使其就范。丁坤交代,他先后引诱了10名女生给他人,牟利8万多元。
案发之后,据潘志成交代:开始他并不相信丁坤,后来见“培训班”里有名女生,中考成绩距湘乡重点中学录取分数线差100多分,最后却在丁坤的帮助下进了重点中学。这让潘志成觉得丁坤挺有能耐,便相信了他。所以,当丁坤再次找到他希望推荐体育特长生时,潘志成便向他推荐了两名女生。
受骗女学生大多选择沉默
2007年4月中旬,莲花中学因魏晓玲事件发生后,要求另3名特长生不要参加培训。当潘志成得知该校不让学生定期去市里参加培训时,蒙在鼓里的他当即带着几个人跑到学校理论。学校结合魏晓玲介绍的情况,当即向湘乡市公安局山枣派出所报案。随后,警方将到学校闹事的潘志成予以拘留。随着警方调查的一步步深入,这起假冒体育老师搞特招,引诱介绍女中学生卖淫案浮出来了水面。
据警方查明,潘志成对丁坤引诱介绍女生卖淫一事并不知情。他之所以到莲花中学闹事,只是因为当地学校有规定:如果有学生考上重点中学,带队老师就能获得学校的奖励。而莲花中学不让学生参加培训的做法,让他损失了既得利益。由于没有证据证实潘志成涉嫌犯罪,警方便将他释放了。
就在潘志成被警方拘留期间,听到风声的丁坤很快潜逃了。当警方找到受骗的女生调查了解情况时,众多家长和女生都选择了沉默。
在警方和学校的努力下,曾受骗上当的原莲花中学16岁女生刘小棠,还是勇敢地站出来,揭发了丁坤的犯罪事实——
2006年3月,刘小棠通过学校老师的推荐,成了丁坤所谓“培训班”的一名学生。一开始,丁坤只是带着她四处玩耍,还出入各种娱乐场所。过了一段时间,他就要求刘小棠陪人吃饭,被她拒绝了。
丁坤一见刘小棠拒绝,就劝她说:“你来这里培训,小车接送、食宿训练什么的,花的钱都是一个姓钟的老板资助的。他请你吃顿饭,你就去陪他喝几杯酒,算是还他的人情吧!蔽弈沃,刘小棠就跟着丁坤来到一家豪华大酒店,包厢里早就有一名30来岁的男子在等着。丁坤小声对刘小棠说:“他就是钟老板,你参加训练的所有费用都是这位老板资助的,自从你参加训练以来,他已经花费了很多钱!
席间,丁坤和钟老板一个劲地劝刘小棠喝酒。几杯酒喝下去,刘小棠就不省人事了……
感觉受骗上当的刘小棠哭着责骂丁坤害了她,要跳楼自杀。丁坤一把将她拉住说:“事情已经这样了,我们也不可能再回头。你不为自己着想,也得想想自己的父母,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,事情也就闹大了。这样,对大家都不好!
继而,丁坤又向她承诺能够让她去市属重点中学读书。在丁坤的软硬兼施之下,刘小棠渐渐止住了哭声。
此后的每个星期的周末,刘小棠都要去市里参加“培训”。两个月后,刘小棠就在钟老板的帮助下,进了湘乡市一所子弟学校。
部分老师受到纪律处分
随着受害人的控诉越来越多,整个案情终于真相大白,湘乡警方也张开了抓捕丁坤的大网。
2007年4月26日,湘乡警方将潜逃至广东东莞的丁坤抓获归案。接着,湘乡市人民检察院以“涉嫌引诱介绍妇女卖淫罪”将其批准逮捕,并向湘乡市人民法院提出公诉。
2008年2月29日,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依法不公开审理此案,并作出了一审判决:判处丁坤有期徒刑4年,并处罚金一万元。
这起“招生猎色案”在当地教育界闹得纷纷扬扬,虽然罪犯丁坤受到了法律制裁,但人们不能不为那些受害少女感到惋惜。在受害女生中,由于有一部分女生在受到性侵害时还未满14岁周岁,法律上属于幼女,所以警方对参与侵犯伤害她们的那些老板不再以“嫖娼”论处,而是认定他们已涉嫌奸淫幼女。目前,当地警方对涉案人员还在进一步深入侦查之中。
然而,涉及其中的老师虽然对学生受骗内幕并不知情,警方也没有证据证实他们涉嫌犯罪,但这起案件给当地学校和教师的声誉造成的恶劣影响是难以估量的。在调查采访中,记者见到了潘志成,他满脸憔悴、满身疲惫,布满血丝的眼里写满了焦躁和不安。他对记者说:他现在除了上课,几乎连校门都不敢出,时刻感受到外界对他的议论和指责。一名原本很受学生欢迎的老师,现在走在校园里,女生们都远远地躲着他。
目前,记者从当地教育部门了解到,湘乡市教育局对此案进行了通报,部分老师也受到纪律处分。湘乡市教育局还专门下发了禁令:禁止任何个人以学校名义招收特长生,禁止教师私自推荐特长生。
(文中除丁坤外,其余均系化名)(敬 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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