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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流席卷日本,但却没有因此改变日韩的政治现实。日本确实有不少人因此减少对韩国人的偏见,但韩国人却依然不信任日本。
最近的独岛(竹岛)之争,加上卢武铉总统的“三一独立运动日”发言,让刚揭幕的“日韩友谊年”即刻变得黯然无光。![](/fileftp/2005-03-08/_1110243147_3.8-hzh.gif)
日韩两国政府将2005年规定为“日韩友谊年”。一、今年是日韩建交40周年;二、裴勇俊现象风靡日本,打铁趁热,因此筹划了近500个活动项目,希望今年能改写日韩两国的交流史。日本这些年也确实绞尽脑汁,打算重新塑造日韩关系,从联办世界杯足球赛,到有意引进韩国流行文化,包括电视剧、电影,流行歌曲等等,企图用欢乐来驱除过去的不快,确实是用心良苦。
但是,现实与理想总有距离,何况韩流只是一种时尚,一部分人的消闲方式。希望借韩流把过去的悲痛历史含糊过去,原本就是日本当局的一厢情愿,是天真而又不切实际的想法。原因是,对现状不满的,由始至终是韩国人,而不是日本人。日本人即使减少了民族偏见,却不愿意反省历史和认错,那么,日韩之间的好感只能是短暂的,友谊也更脆弱。
日本岛根县议会议员宣布,他们要立法纪念“竹岛日”;日本驻韩大使高野纪元也在汉城重申,“竹岛是日本固有的领土”,这些声明即刻便变成一股寒流,逆方向吹回朝鲜半岛。韩国人当然义愤填膺,甚至热血沸腾,恫言要驱逐日本大使出境。虽然这只是小火种,却成了大火球,证明韩流只能增热闹,却不能融冰雪,当然也就不能改写历史了。
独岛之争破坏气氛
所谓“独岛(竹岛)问题”,原因是在日本与韩国之间,接近等距离的海面,有两个大岩礁,韩国/朝鲜称它为“独岛”,日本则称它为“竹岛”。东西两个岩礁,韩国就称它为东岛和西岛,或者雌岛和雄岛,加上36个小岩礁,总面积也只有0.18平方公里。虽然大小不能与总面积6.3平方公里的钓鱼岛相比,争执的根源却毫无差别,都是当年日本对外扩张所留下的负资产。
2月23日,东京西北的岛根县议会宣布,他们打算立法将每年的2月22日规定为“竹岛日”。独岛与竹岛之争,显然不是单纯的名称不同,而是典型的恢复过去版图的重要步骤。日本宣称,100年前它已是岛根县隐歧岛管辖的岛屿。当时的明治政府却曾宣布,竹岛虽是“无主”的岛屿,根据“无主之地,先占为主”的原则,将它据为己有,并于1905年2月22日将它划归岛根县管辖,成了日本合法的土地。
明治维新,一是励精图治,二是积极对外扩张。1905年是明治38年,也就是日本开始对外膨胀的时代。之前,包括出兵朝鲜、暗杀闵妃,强迫中国签订《马关条约》割让台湾;之后,日本吞并朝鲜半岛。跟整个半岛的存亡相比,独岛已经不是问题了。虽然独岛根本不是一个无主之岛,它附属郁陵岛,直到朝鲜王朝实施空岛政策,禁止人民外岛居住之后,对马藩主才有可趁之机占有独岛,再奉献日本政府的。
战后,联合国最高司令部将独岛与郁陵岛,同时拨归驻韩美军管辖,韩国人认为已将它物归原主。1952年,韩国总统李承晚宣布,划一条“李承晚线”;ずI先ㄒ,不准日本渔船越界,而独岛就在这条线的中心。这个海域虽然没有石油,却是鲍鱼、海螺等海产的宝库。但后来韩战爆发,韩国无暇兼顾,日本右翼乘机频繁登陆,还竖立纪念碑等标志,制造了日本已实际占领独岛的印象。
当时,韩国有批青年,在23岁的洪淳七的领导下,组成一支“义勇守备队”进驻独岛,还多次击退进犯的日本巡逻队,前后坚守两年才将它移交韩国政府派来的正规守备队,自此独岛已在韩国的实际控制之下。现在,岛上已建有码头、直升机着陆坪,并驻守有直升机、舰艇和34名武装警察。
卢武铉不得不表态
日本为何突然要在“日韩友谊年”制造寒流呢?一、今年是所谓竹岛划归岛根县管辖的100周年;二、日本极端右翼势力认为,日本有关当局对韩国的政策过分“软弱”,包括去年韩国再度发行独岛纪念邮票,广泛向韩国和世界宣传,独岛已完全在韩国的控制之下;三、日韩双方虽然达成协议,两国渔船都能进入此暂定海域捕鱼,实际情况则是韩国渔船充斥,垄断了整个渔场,就是这些因素促使日本的右翼势力不顾后果,破坏了“友谊年”的如意计划。
韩国人一般上容易气急败坏,特别是听闻日本高官再次歪曲历史,总认为是故意鄙视他们,因此由愤怒而破口大骂:日本人“狂妄”,总是满口“妄言”。而日本驻韩国大使高野纪元的发言,又火上添油,把事态推进到危险的边缘。
日本大使成了泄愤的对象,甚至认为在韩国首都口出妄言,是在主人家当众打主人一记耳光,此可忍孰不可忍也。
日本大使惹祸,迫使韩国总统卢武铉不得不在一年一度的“三一独立运动日”(纪念1919年3月1日爆发的抗日独立运动)仪式上,发表对日态度严肃、措辞严厉的演说。他说,韩国不把过去问题当外交课题看待的政策没有变,但也不能期待单方努力便能解决问题。又说,日本要究明真相,诚心谢罪,需要赔偿就应该作出赔偿;骨康鳎骸罢馐侨澜缜逅愎ダ返钠毡榉绞!
韩国总统公开使用“谢罪”和“赔偿”等词句,甚至还说,过去“日帝”强加的痛苦(指绑架半岛人民到日本)何止千倍、万倍。日本有人因此担忧,卢武铉总统提到战时绑架20万人到日本当苦役的历史,不单暗示这些人有权要求赔偿,还提醒日本不应在朝鲜绑架日本人事件上,把彼此关系搞得更复杂。
韩流与政治是两回事
韩国政府的高调反应,确实使日本政府感到无奈,犹如晴天霹雳。因为:一、担心经营多年的日韩关系会从此再度进入波涛汹涌的状态;二、民间要求日本赔偿的案件将会激增,包括被迫当慰安妇、被绑架当苦役的人;三、要求重新审查1965年缔结的日韩条约,当时韩国虽然获得8亿美元“援助”,但日本却拒绝使用“赔偿”一词,等于否定有过谢罪的补偿。从法理上来说,也许可以作两种解释,一是双方已经解决了赔偿问题,二是日本根本没有赔偿,因此民间有权重新提出赔偿要求。
近期的日本外交战略是“拉韩抑中”,就是对韩国尽量忍让、拉拢,对中国则不惜挑战、排斥。目的无他,是要避免韩国与中国靠拢,结成对日统一阵线。就连对独岛与钓鱼岛的争议,也态度截然不同。问题是,根本的问题不解决,即使忍气吞声,面对现实问题,还免不了要正面冲突。
2月28日,韩国国会文化观光委员会发表声明说:如果日本不改变态度,就不存在“韩日友谊年”,不需要形式上的文化交流和表面上的友好,因此应考虑取消部分活动。
有人说,韩流带来了温暖,也融解了韩日的冰雪。假如真是这样,韩流主角裴勇俊应该获颁诺贝尔和平奖了。事实证明,韩流是一回事,政治现实是另一回事。
文章来源:《联合早报》 文/黄彬华